文 | 中央财经大学经济学院教授 徐翔
今年政府工作报告明确提出，数据要素潜力加快释放，这不仅是对过去几年我国数据基础制度建设成效的充分肯定，更是对未来以数据驱动智能经济高质量发展、打造智能经济新形态的战略部署。随着数字技术与实体经济深度融合，数据已不再仅仅是信息的载体，而是演变为智能经济时代最活跃的新型生产要素。当前，人工智能浪潮席卷全球，高质量数据作为大模型训练的燃料，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转化为现实生产力。加速释放数据要素潜力，意味着我们要从数据的规模积累转向价值的深度挖掘，通过构建高效的市场化配置体系，催生新产业、新模式、新动能，赋能智能经济加快发展。
一、数据要素是赋能智能经济发展的关键要素
当前，我国数据市场规模稳步扩大，数据要素对智能产业的赋能作用日益增强，为构建智能经济新形态提供了核心驱动力。
我国数据资源规模持续壮大。据统计，全国2024年度数据生产总量已超过40泽字节（ZB），同比增长25%，预计2025年有望突破50ZB。这一庞大的数据底座为智能经济的起飞提供了坚实基础。从宏观层面看，数据要素的融入显著提升了全要素生产率，数字经济核心产业增加值占国内生产总值的比重已提高到10.5%以上。海量的数据资源通过采集、汇聚、清洗和标注，转化为高价值的智力资产，不仅支撑了通用大模型的迭代演进，更在垂直行业应用中展现出巨大的赋能效应。
数据企业群体活力迸发。2024年，全国数据企业数量已超过40万家，较上一年翻一番，覆盖了数据采汇算存流以及开发利用、安全治理、基础设施建设等各环节。这些企业作为创新主体，是推动数据要素从释放到爆发的关键力量。特别是在具身智能机器人、智能驾驶等前沿赛道，一批具有技术优势和专业场景特色的创新型企业快速崛起，短期内就涌现出8家估值超过百亿元级的数据驱动型企业。这些“数智化”先锋企业通过对多模态数据的深度利用，实现了从单一任务向复杂任务的应用突破，生动践行了数据要素转化为国家竞争新优势的发展理念。
“数据要素×”行动成效显著。随着“数据要素×”行动计划的深入实施，数据开发利用典型场景建设指引已发布超700个，遴选出130余个典型案例。在工业领域，通过对生产线实时数据的闭环管理，黑灯工厂实现了秒级的资源配置，大幅降低了能耗并提升了定制化效率；在农业领域，遥感数据与气象数据的结合，让精准耕作成为可能。这种“以场景牵引供给”的模式，有效破解了数据流通利用中“供不出、流不动、用不好”的难题，带动全国32个地方超20万人参与相关赛事，形成了全社会踊跃供数用数的良好氛围。
数据产业规模实现稳步增长。2024年我国数据产业规模达到5.86万亿元，表现出高成长、高投入、高密度的特征。随着数据资产入表等政策的落地，越来越多的经营主体愿意为数据投入、为数据产品服务付费，数据要素成为新质生产力培育壮大的重要驱动力。从事数据标注、数据治理、数据交易服务的第三方服务机构也在快速成长，专业化水平不断提升。这种由数据要素带动的产业集聚效应，正在长三角、粤港澳大湾区等优势地区形成强大的产业链配套能力，重塑着区域竞争格局。
二、深化改革创新，推动数据要素更好赋能智能经济发展
面对智能经济发展的新要求，必须持续深化数据要素市场化配置改革，通过完善制度与优化生态，推动数据潜力的深度价值转化。
数据基础制度体系趋于完善。自“数据二十条”发布以来，我国数据基础制度的“四梁八柱”初步形成。下一步工作的核心是建立健全数据产权制度体系，加快落实数据持有权、使用权、经营权的结构性分置。特别是在智能经济背景下，应明确人工智能训练数据的权属认定与收益分配机制，保护数据来源者的权益，同时鼓励开发者合法利用公共数据进行模型训练。清晰的权属关系将有效破解企业“不敢供、不愿供”的顾虑，让高质量数据在合规的前提下实现价值最大化。
高质量数据集建设成为战略重点。智能经济的竞争本质上是高质量语料和智能反馈回路的竞争。国家数据局已联合26个部委遴选出72家链主单位，部署了140项高质量数据集建设任务。未来应进一步强化需求牵引，坚持应用场景在哪里，数据基础设施就建设到哪里。针对大模型训练中存在的“数据荒”问题，应加快建设行业共性数据空间，培育一批懂行业、懂数据、懂人工智能的专业服务机构，打造“高质量数据集+行业大模型+应用服务”的新生态，夯实智能经济发展的底座。
全国一体化数据市场建设加快推进。培育开放共享、安全有序的全国一体化数据市场，是激活数据要素潜力的必然要求。我们要着力打破区域分割和部门壁垒，构建多元主体参与、协同推进的发展格局。通过完善市场规则、优化设施布局，推动数据交易所、数据流通服务平台企业、数据商等机构明晰功能定位、协同发展。同时，应引导社会资本加大对数据基础设施的投入，建立健全数据付费意识，形成“供方积极供数、需方踊跃买数”的市场循环，提升数据资源配置效率。
数据安全与创新发展实现动态平衡。在释放数据要素潜力的过程中，必须以保障数据市场治理安全为底线。我们建立健全尽职免责、创新试错容错等软机制，鼓励企业在依法合规的前提下大胆探索、创新发展，构建一个既充满创新动能又守住安全红线的智能经济新生态，推动我国数据市场迈向繁荣有序的新阶段。